Tuesday, March 16, 2010

為什麼愛麗斯夢遊仙境?


「鬼才導演」添布頓和「怪雞型男」尊尼特普老拍擋聚首,所向披靡。近廿年的合作裡,深情的「鉸剪人」(Edward Scissorhands, 中譯:幻海奇緣)、詭秘的無頭命案(Sleepy Hollow, 中譯:無頭谷)、瘋狂的朱古力掌門人(Charlie and the Chocolate Factory, 中譯:朱古力掌門人)和憤世的理髮師(Sweeney Todd: The Demon Barber of Fleet Stree, 中譯:魔街理髮師)都讓我十分喜愛。

愛麗斯夢遊仙境,故事其實跟以前那套迪士尼卡通相差不遠;只是開首和結尾擴寫了,算是續集吧。劇情不在此累贅了,反而想略寫感想。

整齣電影讓我最感突兀的是結尾的部份。愛麗斯沒有選擇留在Wonderland,回到現實世界的她「失驚無神」提出生意大計,說要將父親的業務拓展至中國,並以香港為「英國佬」基地—又是殖民主義的演繹,令人失望。雖說迪士尼卡通伴我成長,它們備受爭議,甚至遭受文化學術界強烈批評也無可厚非。2010年,還在強調西方征服遠東,並且利用電影市場宣揚西方國家的經濟領導地位,實有推崇後殖民主義之嫌。

除此之外,我想不通為何愛麗斯沒有選擇留下來。電影開首的鋪敘,似乎提示了她跟現實世界的格格不入。她的「妙想天開」、「妙問妙答」的確值得編訂334通識課程的「高人」參考。瘋帽先生和Wonderland的動物比現實世界那些「死古古」的人更適合成為愛麗斯的朋友。她回到現實世界的選擇,好像對我潑了一頭冷水,好比聽到那些成年人說「與其說想像、談夢想,不如腳踏實地,捱生捱死」,令人沮喪,年終不知扼殺了多少小朋友珍貴的天真。到底我們為什麼總愛逃避現實,卻又無膽為夢想選擇「留下來」? 是我們對現實世界仍有眷戀,還是不相信夢想的美好需要你和我參與? 說穿了,我們對現實世界其實又愛又恨。童話故事雖然是不切實際,也許能平衡一下心裡的矛盾吧。

我最愛的角色還是尊尼特普演繹的瘋帽先生,因為夠瘋、夠癲、夠怪。我真希望能認識如此的一個朋友。此外,電影的色彩和視覺效果也值得一讚,皆因出自添布頓的想像手筆,美感獨樹一格。

Saturday, March 6, 2010

辦公室的生活小記

上班一個多月了, 各方面的問題日益嚴重。

先談身體。女孩子的頭號大敵 –肥胖, 隨著久坐的習慣便「殺到來」。起初未適應太早吃早餐, 上午工作至11時左右就得吃點東西充饑, 現在雖說把這惡習戒掉了, 但整天坐著也不是辦法。即使撇開肥胖, 久坐亦不利血液循環, 前兩星期也險些讓我腰患復發。四肢不協調的情況也讓我好不擔心。自從入職以來, 天天對著電腦擺幾乎一樣的姿勢, 肩頸肌肉繃緊, 控制滑鼠的右手連彈琴也覺得累, 雙腿亦因久坐不起而不受控制, 以致經常差點絆倒。保護自己, 免受傷害, 唯有「借啲易」站起來入信, 或者在大量影印時「拉筋」甚至原地跳。

精神萎靡的情況令人憂慮。「朝九晚六」與熒光幕談情, 即便不盲, 散光也定必加深。每天放工, 甚至早上起來, 眉心疼痛, 情況劣者, 更會頭痛發作。充足的睡眠也無補於是。

錢呢, 也一直在少。每星期的交通費將近$300大元, 誰叫我翻山(大老山)過海(東隧)才能到達公司, 放工累透了也得過海翻山回家。薪酬微薄, 要加倍慳儉才能儲錢。

最嚴重的, 要算是腦殘的問題了。首先, 由於工作時長期處於自閉狀態, 我違反健談的天性, 快要發瘋了。我一向自認多話, 但沒有嘗過辦公室生活, 卻從來不知道不說話讓我情緒十分低落。放工後與母親、朋友談話, 驚覺自己出現語障, 經常找不到合適的詞語表達, 作為聆聽者有時也會對別人表達的意思感到一片空白。我的溝通能力好像在下降, 這使我難過, 因為我享受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和關係建立。在辦公室工作, 這些都變得不重要, 生活枯燥得很。

重點是, 我的工作不太需要動用腦筋, 沒有分析、沒有思辯, 大腦停留在癱瘓狀態。重覆而且過份簡單的工作, 甚至讓我感到大腦痲痺, 每天完成工作後, 有時想寫寫文章、作作曲, 有想寫的主題, 文字和音樂的靈感卻都不來訪。稍為思考一下哲理問題, 發覺「轉數」慢得自己也不耐煩了。朋友打電話給我傾訴, 學生打電話問功課, 反應比從前慢了, 耐性也少了。這些是我樂意付出的人, 他們對我來說都比工作重要, 但現在卻感到力不從心了。對不起, 各位受影響人士! 其實我寧願把時間和精神花在人身上, 而不是文件和影印機。我為我的力不從心感到遺憾。




昨天上司問我, 如果有空缺, 有沒有興趣申請內部調職, 由合約項目住任升為藝術推廣主任。當刻我沒有感到興奮, 只是覺得事出突然, 接著便想到假如留下來, 都不知道有多少年不能脫離這種又自閉又不健康的生活了。這不是成年人常掛在口邊的「事業為重」, 又或者批評我們「唔捱得」, 但這跟本就不是生活。我從來都覺得讀書不是為工作, 是為興趣; 那麼我寒窗苦讀選擇工作, 就不只是為生活 –不, 如果明明不能貢獻一己的長處, 更要違反本性, 為賺取那一點點酬勞, 日子過得不開心, 還要換上健康、精神、時間、銳氣甚至夢想, 那跟本算不得是生活, 只是生存而已。 有些人的確是安於、亦擅長處理行政事務, 我倒承認我沒有這種細心和耐性。更大的問題在於, 我所擅長的溝通和創意, 毫無用武之地, 並且好像在退步, 令人沮喪。

所以, 我沒有答應留下來。

是放棄了機會, 還是對彼此誠實?

重要的是, 我知道自己要走的路; 這些經驗都只是過程。

Wednesday, March 3, 2010

師說

我的老師因故不能像從前一樣有魄力地教書了。

大家都好奇怎麼小學老師跟學生能保持聯絡-小時候我曾登門造訪,而且老師也到過我家吃飯、過夜,我們也曾一起旅行。

星期天是我們繼台灣之旅後、兩個多月以來首次見面。旅行時說好的,誰先找到工作就誰請客,更何況我們的生日都在二月,我是非赴約不可。

她說我雙頰瘦了-大概是工作的緣故吧,也不能說是辛苦,只是枯燥乏味,讓我臉上了無生氣。

我開始說著對規律生活的厭倦,說我對冗贅制度的批判,然後談我那極端理想、近乎遙不可及的夢。

她呢,一直在聽,回應的話,盡是鼓勵。

都認識這麼久了,她早就知道我是個愛抱打不平、敢挑戰權威、不甘安穩的女孩。我也深明,我所想的,在成年人的世界並不為人樂道。

她沒有多說,只是用心聆聽,間或插嘴說說到時要怎樣幫忙。

韓愈論「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我認為在真理和知識的傳授之上,好老師更應以身作則,作學習、品格的榜樣。而能夠包容甚至接納每個學生都是一個獨特的人、與他們並肩成長的,就是受學生愛戴的老師。

現實中又有幾個這樣的老師?

我有幸遇過幾個。

不管過去與現在的落差多大,她,永遠都是我敬愛的老師,甚至亦師亦友。即使現在再不是「授業、解惑」的關係,她仍然是給我認同、支持的同路人。





即使你再不能像從前一樣有魄力地教書了。

Monday, March 1, 2010

「八十後」看「八十後」

近日城中對「八十後」的討論進入白熱化的階段。先不把「八十後」定狹義專指搞某些社會運動的年輕一代, 讓我們將討論擴闊至香港普遍的年青人。

「困乏八十後 學歷增收入跌」-這是傳媒對我們的描述。

作為「八十後」的一份子, 我想說說我的愚見。

上一代的人總說, 我們太幸福, 因此有千百個理由要求我們更加努力 -背後是期待我們有更大的成就。但何謂成就, 各人見解不盡相同。我們長大的過程中, 大人都說要用功讀書, 要入精英班, 將來入讀理科、做醫生; 讀商科也好, 多賺錢; 沒辦法要讀文科的話, 最好做律師、做公務員吧。上一代的人有如此的期望, 大概因為他們花盡心機和金錢在我們這「幸福」的下一代身上; 然而, 我們未必想做醫生、律師之類的「成功人士」, 再者, 社會上也不只醫生、律師等才算有成就吧。

與其說是我們期望太高、失望太大、怨氣太多, 不如說是別人對我們的期望太高、失望太大, 然後我們感覺像辜負了他們的期望, 所以怨氣太多。並不是我們達不到期望, 因為自衛而生怨氣, 而是於我而言, 有些期望未免有點不切實際了。但我們是毫無選擇的在這些壓力下長大, 強迫自己成為大人眼中的「好孩子」-那也是當然的, 因為成長中少年人都從得到別人肯定而尋找自我價值。大人總說我們有許多選擇; 是的, 我們可以選擇學鋼琴或是學小提琴, 去公民或是去奧數, 揀現代或是揀英皇, 不然私人補習亦可, 任君選擇。踏足社會工作, 也有選擇, 行醫或從商, 做大狀或做CEO, 將來最好找月薪十多萬的工作, 也可以找年薪過百萬的。本人讀文科出身, 也有選擇, 就是教書或者打政府工。

對於「八十後」的怨憤, 矛頭大都指向政府。首當其衝被狠批的, 非那孕育我們的教育制度莫屬。政府致力大搞副學士、高級文憑, 好使「大學教育」普及化, 原屬美意; 然而, 我們的社會真的需要、甚至是能夠容納真正受大學教育的人才嗎? 依我所見, 香港頂多也只是專才型社會, 稱不上知識型社會。我們需要的只不過是有一技之長, 能為資本企業打拼賺錢的專才, 而非意見多多, 批判尖銳的知識份子。就好像戰國時期, 對於短視的諸侯而言, 將領也許比說客來得實際。難怪商科生早已找到伯樂, 而「一無是處」的文學院畢業生常常被挑戰, 說他們對會計、市場、公關等一竅不通, 加上欠缺工作經驗, 在金融海嘯下公司更是沒有多餘的資源收留他們。不過文科生若如此不濟, 為什麼外國的大公司都看上他們有夠廣闊的視野和帶種的批判思考? 結果我們花時間又花錢, 得了個學位, 負債纍纍, 社會卻因我們沒有經驗而把我們拒諸門外。沒有人給予我們機會, 連起步都艱難, 那經驗從何而來? 因此, 「高不成、低不就」的年青一輩大有人在。容我再問: 我們真的想要建設一個知識型社會嗎? 短視的香港人, 除了賺大錢再賺更大的錢, 還有什麼願景?

在物價上漲, 金融業發展迅速的繁華背後, 一切都是泡沫。「八十後」得到前所未有最好的教育、培訓, 身處這隨時崩潰的經濟體系中, 卻因為沒有經驗而比不上上一代的老臣子。怎麼上一代總說我們「不能捱」, 其實有願「捱」的也不見得能「捱」出個穩定來, 因為香港變了, 世界也變了, 而且不斷在變。經濟的起起跌跌牽連甚廣, 而「八十後」沒有經驗就似沒有資本。

在「人生八階理論」中, Erik Erikson提出12-18歲是我們透過被認同而肯定自身的角色和價值的階段, 而19-35歲則是我們以愛的付出表達關係和自我定位的階段。可悲的是, 我們那鼓吹比較的教育制度只會打擊少年人的自信, 得不到肯定的他們常常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也難以從學習中得到滿足感, 難怪他們把心機都放到獲得滿足感的遊戲機上 (大人們得承認不是他們的對手啊)! 虛偽的人都說考試不能判斷我們, 但是社會的確是用考試決定我們得到什麼機會, 或是回到最根本的也是少年人最看重的, 得到多少的認同。畢業了, 我們滿腔熱血的、躊躇滿志的要貢獻社會, 為了那心目中的願景, 也準備好付出我們所有的, 以示對我們所屬的社會的忠貞。不過沒有人給我一個機會, 莫說是大展拳腳, 現在就是找「打雜」的工作也難; 覺得失意、覺得迷惘, 不難理解。

然後, 他們說,「八十後」的太激進。首先, 在互相尊重的大前提下, 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不同的表達, 採取個別行動的並不能代表所有「八十後」的人。然而,「八十後」的年輕人, 大都未有家庭負擔, 事業上亦未算陷於江湖而身不由己, 因此我們擁有別人說是「完美主義」甚至近乎「天真」的理想, 也因為還未被殘酷的現實俘虜, 為這個理想我們幾乎可以拼了命。論我不顧後果嗎, 我就是有這個本錢。這也不見得是香港的「八十後」獨攬的本錢, 以前見證六七暴動的少年人, 冒起成為七十年代的激進青年, 當年港產新浪潮電影的大膽可是把「八十後」也嚇倒了。其實我們都曾年青過 -社會的琢磨是必須的, 若要改變社會我們需要智慧; 但對於理想的熱忱亦是不可失去的。

年青人, 不要忘記今天大聲疾呼的理想。

有人說網絡資訊發達是我們年青人應當抓緊的優勢, 不過網絡也為「八十後」帶來更多誘惑和衝擊。文明也許造成人的慵懶, 自古以來人類也為方便和舒適發明了很多東西; 我認為當代年青人的分心和懶散是需要正視和循循善誘的問題, 「八十後」不能以世代論為自己找藉口, 同時長輩們亦切忌一概而論, 又或者把「八十後」批評得體無完膚。此外, 過份自我中心, 情緒智商低, 自律能力差, 依賴心太強等都是年輕一輩尚需磨練的範疇, 這是不爭的事實。連自己也管理不好, 說要梳理社會有什麼說服力?然而不只是「八十後」的年青人; 即或一天已達知命之年, 我們也要常存自省的心、感恩之情, 才能成為真正有智慧的人。

香港人, 視野不能如此狹窄。就算是讀書、工作、賺錢、結婚、生兒育女等看似個人的事, 背後也存在一定的社會意義。我們做每一件事, 總不能只想自己喜歡不喜歡, 因為我們身為社會的一份子, 自當承擔社會責任。如果工作在滿足自己以外能夠貢獻社會, 如果養兒在防老之上肩負身教未來棟樑的重任, 如果賺了錢少買一件奢侈品, 把錢用在社福、環保等關乎其他人和另一代的事上……如果我們都能戒掉每每先想自己的惡習, 就是在像「八十後」這類具爭議性的議題上, 也能對和我們不同的人多一分理解、多一分包容, 因為良好的溝通才是建設社會的鑰匙。

多多指教

今天開始在這裡記下本人對世界的觀察和愚見。

先讓我簡單介紹一下自己︰
一家四口的大女兒、姐姐
圓的主人
朋友的大佬
教會的委員
樂隊的搞手
學生的太陽老師
公司的過客
人文主義者
資本主義的批判者
八十後的憤怒青年

穿上這些身分,戴上這些主見

隨便你怎樣看我
隨便我怎樣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