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anuary 31, 2013

格鬥少年菀得/ 완득이/ The Punch (2011)

導演 : 李漢
主演 : 劉亞仁、金允石
片長 : 107分鐘
產地 : 韓國
語言 : 韓語

忙裡終於得以偷閒,閒來看電影,電影看完了寫影評,結果又讓自己忙起來。

當初為了看宋仲基而下載<成均館緋聞>,也因此認識了那個傳說中與宋仲基同膺最佳情侶獎的劉亞仁。比起電視劇和電影裡那些虛構的角色,我對演員本身更感興趣;感興趣的不是他們談戀愛、結婚之類的八卦,而是他們怎樣看世界、怎樣看自己,以至透過不同的角色將兩者串連,賦予意義。作為音樂創作人兼表演者,演員誠然是值得借鑒的「同道中人」,我們不過是表演形式不同而已。所以我特別沈迷閱讀演員專訪,也因為偶爾看到的一篇專訪,讓我不只喜歡劉亞仁這個演員,更是佩服這個認真活著的二十代。

說穿了,<格鬥少年菀得>是衝著劉亞仁而看的。故事圍繞邊緣高中生菀得(劉亞仁飾),他擁有一切不利條件:單親的家庭、清貧的家境、殘障的父親和叔叔,後來得知母親是備受歧視的菲律賓人;在學校他是班上倒數第一,無心向學,而且獨來獨往沒有朋友。可是他偏偏遇上個每事問、每事管的班主任東株 (金允石飾)。在吵吵鬧鬧的相處裡,菀得逐漸感受到老師的熱情與關愛,更得到老師的鼓勵參與自由搏擊運動。

劇情是經典不過的勵志故事,完全沒有意料之外的情節。<菀得>雖未及那些驚心動魄的電影激盪人心,也沒有那些淒美絕倫的故事賺人熱淚,它卻是讓人久久不能忘懷的溫暖小品。平實的敘事,樸素的拍攝,反而突顯了出色的人物塑造。電影的序幕-菀得的獨白-就像跟朋友講述身世一樣坦白、自然,親切地帶我們進入菀得的生活。儘管成長於邊緣家庭,他毫不掩飾地率先談及家裡的情況。年少氣盛的菀得愛「動拳頭」,卻沒有一次不是為了維護家人的尊嚴。能牽動菀得情緒的,大都是家人的事;相比之下,菀得對女朋友允兒的情感則來得含蓄。菀得愛家庭,就如導演愛家庭;菀得跟父母叔叔一家、鄰居大叔和當作家的妹妹一家,還有老師和他那財閥爸爸之間的愛恨情仇都一一交代。這部電影中菀得是主角,家庭是主線。一切始於家庭,高低起伏繫於家庭,最後的圓滿亦在於家庭。甚至比起夢想,家庭顯得更為重要。最後一幕菀得笑得如此燦爛,單純是因為他收穫了家人的支持,為自己喜歡的事情而努力-比賽倒還沒贏過,距離達成夢想還遠著呢 。所以我還是比較喜歡原文<완득이> (菀得) 這個電影標題,其實拳擊、格鬥都不是重點,<格鬥少年菀得>這名字反而讓人誤會是那種拳擊選手奮鬥以至成功的老套故事。其實菀得可以是任何一個人,即使我們未必有個侏儒爸爸或者外籍媽媽,也許我們成績不賴,也許我們不愛打架,可那些與家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不也正是我們的寫照嗎?我們都像菀得,儘管在成長的過程中面對種種掙扎,也不論我們追逐何等偉大的夢想,最終還是像孩子一樣渴望回到家庭的溫暖懷抱中。



<菀得>對社會性話題 (如東南亞勞工、殘疾人士等小眾待遇)的探討也廣受好評,在此我亦不多論述。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定位是喜劇,導演卻從未使用嘩眾取寵的橋段搏觀眾爆笑,反而那些像每天都會發生在我們身上的小事卻總能為認真過的人生加添一點笑聲。有一幕菀得在教會裡虔誠祈禱,那懇切的模樣,乍看之下以為是為了哪個病重的家人,原來是苦苦哀求上帝把煩人的班主任殺了。第二次來到教會,菀得邊聽允兒訴苦,邊提醒上帝答應允兒的祈求之前別忘了幫他殺了老師。後來菀得誤傷老師,背著老師去醫院的途中經過教會,就對著十字架抱怨「爛禱告為甚麼這才應驗」。這些片段都讓觀眾看著菀得的單純、可愛,會心微笑。<菀得>不同於那些專賣搞笑的電影,看的時候笑瘋了,結束的時候笑累了,散場了卻又莫名其妙的感到空虛。能夠笑看人生是大智慧。「窮得那麼完美」的菀得,豈不是幽不完美的人生一默嗎?即使有眾多鮮明的人物,整個故事其實並沒有反派角色;要算那個動輒罵人的鄰居大叔麼?他也不過是個髒話說得流利又有點脾氣的畫家而已,看著也特有喜感。在菀得那不完美的世界,似乎沒有「壞人」,也沒有「仇人」;就算最討厭老師,他也是一面祈禱希望「解決」老師,一面心軟幫老師搬這個做那個-所以善良的菀得最終迎接了幸福的來臨。

對我這種過份理性的人來說,這部電影刻畫細膩的情感可說是恰到好處。菀得本身就是個溫暖的人物,他對爸爸的尊敬和理解、對媽媽的接納和細心、對叔叔的親切、對老師的率真,都讓觀眾感動。其中一幕媽媽跟爸爸見面之後,菀得特意帶媽媽到鞋店,親自挑選一雙鞋子送給她,因為心思細密的菀得早就留意到媽媽的鞋子破舊不堪。接著菀得第一次對別人承認媽媽的身份,然後母子倆到了車站,對話、擁抱,自然而細緻,感人卻不煽情。另一幕在醫院裡菀得連珠炮的頂撞老師,宣泄他對「窮得那麼完美」的人生的怨氣。老師的回應並不華麗,卻字字珠璣,提醒菀得「因貧窮感到丟人才是更讓人覺得丟人」。這些片段,看的時候嚐到淡淡的感動,咀嚼過、消化了,悠然而生的共鳴,卻常存心裡。



「具有社會性的喜劇電影佳作,劉亞仁和金允石才是今年韓國電影中的最佳拍檔。」這是CINE21對 <菀得>的評論。作為一部以人物為骨幹的電影,演員無疑是成功的關鍵。劉亞仁和金允石亦不負眾望,給這個故事賦予了生命力。金允石是老戲骨,看起來隨意率性,卻把東株這個破格的老師演繹得細膩而且自然。25歲的劉亞仁演17歲的高中生菀得也毫不彆扭,更因此在網絡評選中擊敗了花美男宋仲基和張根碩,成為最適合穿校服的男演員。劉亞仁曾表示,在演菀得的過程中一直非常小心,生怕這個角色被自己演帥了、演酷了;事實上與他演過的其他角色如桀驁(成均館緋聞)、姜英杰(時尚王)相比,菀得就是一個樸素平凡、善良單純的孩子,跟「帥氣」扯不上半點關係。雖說我是因為劉亞仁而看這部電影,電影裡看到的卻是百分百的少年菀得,完全擺脫了劉亞仁本身的影子。對於菀得「叛逆」的演繹,劉亞仁放棄了粗糙的詮釋,執意讓觀眾看到菀得的內心世界:各種矛盾、各種不忿、各種掙扎,特別是面對命運玩弄的那種無辜和無奈,欲哭無淚,想抗爭卻又無力。正如劉亞仁所說,菀得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然而在各種叛逆行為如打架、逃課、離家出走背後,菀得其實是個溫暖、懂事的少年。

<菀得>的結局也是別出心裁的。按照勵志片的慣例,主角最後應該收穫某種激勵人心的「成就」,但<菀得>的結局並沒有提及菀得贏了甚麼比賽、得到甚麼殊榮 (這倒是有點出乎意料的)。不過菀得不幸的命運似乎終於見到曙光。到底得到甚麼才能扭轉不幸,甚至收穫幸福呢?對菀得而言,一切才剛剛起步:家人團聚了,才能發掘了,友誼開始了,愛情萌芽了,也許這未至於完美的結局,然而肯定的是,菀得手握著幸福的鑰匙 。純善的心眼、倔強的自尊和抵抗命運勇氣,就是他擊倒不幸的殺手鐧。

「成名後的劉亞仁與他成名前完全一樣,沒有絲毫改變。如果能讓他稱心如意地出演自己喜歡的角色,他就會十分高興。雖然他主演的電影票房超過了蘇誌燮等大明星,但他對此事並沒有太多留念。實際上,他在很多方面都與菀得十分相似。」韓國中央日報如此引述劉亞仁某位好友的話。他就是如此的專注,才能夠完全放下演員的身段,創造每個獨一無二的角色。所以<菀得>絕不會讓你失望;無論你是欣賞劉亞仁演戲的、偏愛喜劇的、被韓流攻陷的,抑或喜歡勵志、感人或者現實的故事的,還是有閒暇多看一部電影的…… 還有就是,居然看完這長篇大論的影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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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亞仁專訪: http://mypaper.pchome.com.tw/0807sera1/post/13216360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