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freelancer

該是解釋清楚我現在到底在幹什麼的時候吧.

大約一年前, 即畢業半年後, 我踏入了求職市場. 當時花了半年時間完成樂隊的大碟, 完全沒有理會履歷表、求職信之類的事. 二月開始了人生第一份全職工作, 經驗和待遇都相當不錯, 行業就是我一直認為自己會熱愛的藝術行政, 不過待了半年是從心底裡覺得, 實在不能以後都待在這裡. 怎麼說呢, 就是覺得困在office裡很潛, 都跟不上外面的世界, 還有很多事情我要學習, 還有許多人我想接觸. 所以那幾個月裡, 最愛還是出event、跟表演rehearsal等等有變數又有驚喜的工作. 曾經跟manager談過我的想法, 十分感恩她很體諒也很支持. 於是, 半年的合約差不多滿, 我便毅然請辭, 好去四川做義工, 教小學生唱歌, 然後回自己的母校教中一暑期銜接課程. 在這些與人接觸的工作裡, 我重新找回自己.

現在, 我是個全職freelancer, 而且非常濫, 哈哈. Freelance的工作包括補習、教琴、教法文、翻譯/編輯…… 還兼顧free-pricing的音樂課, 並且定期到四川義務教授音樂. 這些都是我喜愛的事情. 用安定換取自由, 更要換取生存的目標和意義.

經常被問到: 「打算『自由』多久呢?」「什麼時候找份穩當的職業?」「沒有升職、沒有加薪、沒有前途……就這樣過一輩子嗎?」這些X經(或秒或日或星期或月或年或輩子)問題 (不得不在此「論壇化」一下:P), 終於得回應.

就這樣過一輩子嗎? 我反問, 否則在這公司這行業, 就這樣過一輩子嗎? 升了職、加了薪, 然後又如何? 攀到那個位置, 誰說一定幸福、一定滿足? 那些名成利就, 我也曾經因為背負別人的期望而拼命追逐, 一直攀到山巔, 才發覺不外如是.「高處不勝寒」是一種空虛、一種寂寞, 而非滿足.

選擇自由, 的而且確捨棄了安定. 有人說, 女生沒男生的負擔, 也有人說, 家裡有幸無甚經濟壓力, 又有人說, 我該為夫母的開通感恩. 說的都對, 因此我明白有這些想法, 兼且有條件去實踐, 是恩典.

用安定換取自由, 這是我的選擇. 客觀來說, freelance工時較短, 賺的比正職還要多. 時間多了, 才能認真的陪陪家人、關心朋友, 也是時候好好運動一下, 操練身體. 要花的錢不多, 自能好好儲蓄, 為將來要完成的夢想作準備. 有趣的是, 我討厭從前星期一至五朝9晚6來回鰂魚涌的規律; 現在每天到不同的地方見不同的人, 有不同的事情發生, 而且也有突發的改動, 星期一先生和星期五小姐有不同的character, 11月19日和12月15日我也分別記得當天遇見的人事. 最重要的是, 我切切實實的感到自己存在, 並且每天都過得充實, 每天都有活著的意義. 用安定換取自由, 這是我的選擇. 如果換來的還有生存的目標和意義, 這是個值得做的選擇.

我理解career (生涯/歷程) 與profession (職業)有所不同. Profession是功能性的職業, 就是說我們在資本企業裡工作, 待的時間越久, 越被模造成為一模一樣的機械零件, 最後發現, 原來沒有誰是不可代替的, 但可笑的是, 我們漸漸發覺不能失去那份唯一的工作. 有朝公司絕情的解僱你, 恐怕只能在離開那刻深情的唱 「你就是我的唯一　兩個世界都變形　回去談何容易」, 其實只有你的世界會變形, 公司會照常運作. 成年人都講動聽的, 說出來打工可以將你的稜角磨得平滑; 但如何成為一個圓滑卻又不失傲骨、原則的人, 一向都查無指引. 如果一個人的價值全都建立在那一份職業上, 如果心思、時間、精神、健康通通花在事業上, 如果失去了工作等於失去了目標, 那麼退休就是噩夢來臨, 何必為退休計劃費心?

我曾跟學生分享, 說一個成功的人必須能夠兼顧及平衡生命裡不同的範疇. 我不一定有幸福的家庭、出眾的成績、浪漫的愛情、偉大的事業, 甚至健康也不是必然的. 有太多事情不在我們掌握之中. 然而, 如何經營、如何成長, 該是自己負責的部份, 是對自己的終身承諾. 假如愛情讓你犧牲了學業, 忽略了家庭, 那就不是一段健康的關係. 事業也只是生命中的一環, 不過它給你的安定, 就像愛情給你的浪漫一樣, 有時候誤導了你, 讓你迷失自己. 直到有天驚覺失去了自我, 失去了批判, 失去了夢想, 失去了成長的方向, 就算想重投從前興趣的懷抱, 要再執畫筆、再揹吉他, 竟然發現武功已廢, 欲哭無淚. 這樣經營事業未免太過. 如果這工作成為你的全部, 讓你丟掉過去成長的點滴, 叫你放棄文字、音樂等美麗的事物, 使你在糊口和消費的生存層以外略過了文化和精神層, 誰管你是行政總裁抑或總經理, 到離開世界那一刻, 最後只能唱一句「沒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

也聽過有人說, 為事業打拼, 賺的是一個安穩的家、是子女的幸福. 到底住「天璽」、嘆會所才算安穩, 還是學琴、練舞、習畫、講外語、考名校才是幸福? 窮一生在資本主義的制度中拼搏, 為它付出所有然後賺取足夠糊口的, 最後可憐地用資本主義的等級評定自己的價值, 似乎是我們倚賴它到不能自拔的地步了. 況且, 孩子的素養一定比物質享受重要, 絕不能讓事業搶奪了你陪伴他們成長的黃金時間, 更不能說, 等我為家裡再賺多點, 到時會有時間的, sorry, 時間從不等人. 沒錯, 完全賺不了錢就生活不了, 卻沒有人說freelance是賺不了錢的, freelancer也不是一等閒人、蛀米大蟲. 既然選擇了自由, 就得在不穩定中操練自律: 自律的工作、自律的花錢、自律的儲蓄、自律的檢視目標、自律的持續成長. 沒有老闆, 沒有工作評估, 只有自己對自己負全責. 所以, freelance是一個選擇, 也是一種承擔.

至於career, 它應該是一過歷程, 是不計外在條件, 也不論結果如果, 唯求在過程中認識自己, 並且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我不是老練到不計得失成敗, 只不過, 作為freelancer, 我更能享受生命的過程. 從認識世界、接觸別人, 到了解自己、接納自己、改善自己, 繼而為身邊的人付出, 回饋世界, 是一個學習和成長的過程.

我有一個夢想, 就是讓本來沒有能力負擔學習音樂甚至其他藝術和學術的朋友, 得到學習的機會. 有錢有機會卻沒有心志的大有人在, 但如果只是因為沒有錢便浪費天賦、浪費熱心, 多可惜! 當然, 貧富不均非我所能解決, 然而錢可以選擇少賺一點; 我從前不過幸運有學習的機會, 現在做freelance不愁生活, 情況許可我以低於市場的價錢為不同的人提供學習機會. 反正我的才能值多少, 又不是以所收的學費為指標. 且看將來能否「搞大佢」, 讓更多人得以分享文化藝術陶造生命之美. 當我放棄全職、開始freelance, 便得以確立更清晰的目標. 我過得很好, 每一天都過得很好, 因為我知道要往哪個方向進發.

即使今天要離開世界, 也沒有值得後悔的, 雖然明天還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人和事; 好好活每一刻, 就是我要的生活.

-------------------------------------------------- 倔強, 是我最喜歡五月天的一首歌.

當 我和世界不一樣

那就讓我不一樣

堅持對我來說 就是以剛克剛

我 如果對自己妥協

如果對自己說謊

即使別人原諒 我也不能原諒

最美的願望

一定最瘋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我和我最後的倔強

握緊雙手絕對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絕望

我和我驕傲的倔強

我在風中大聲的唱

這一次為自己瘋狂

就這一次 我和我的倔強

對 愛我的人別緊張

我的固執很善良

我的手越骯臟 眼神越是發光

你 不在乎我的過往

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說被火燒過 才能出現鳳凰

逆風的方向

更適合飛翔

我不怕千萬人阻擋 只怕自己投降

(repeat *)

就這一次 讓我大聲唱

啦啦啦...就算失望 不能絕望

啦啦啦...就這一次 我和我的倔強